摘要:今天的美国经济与60年前的美国经济相比较已经面目全非,今天的美国经济是由现代工业文明所衍生的知识型经济,出卖的是诞生自美国人头脑里的稀奇古怪的理念、概念,这些理念、概念所以被我们购买,不是因为这些理念、概念商品能够满足人类生存的物质需要,而是因为这些特殊商品能够满足人类不断提高的精神需要,美国如果想为自己的商品创造出更多的市场,只有依赖于建立更为理性的人类秩序,从而推动人类的精神境界不断升华,而战争无疑会极大的降低世界各国对美国精神商品的需求量。
第四章 缺乏计划性和不公平的分工合作
三
一篇讨论国际分工的文章指出,巨额贸易逆差是美国深入参与国际分工的表现,这个观点只说出了外在表象,没有涉及本质问题。严谨的讲,美国所以深入参与国际分工,是因为从1990年之后,美国经济已经演变成寄生经济,美国经济规模虽然巨大,却高度依赖其它经济体为其供养,更准确地说是商品交换,一旦离开这种交换形式的支持,美国经济就会陷入瘫痪。
人类社会第二次分工后出现了三个不同的产业,农业、畜牧业、手工制造业,那个时候的手工制造业主要就是陶器生产,其中农业和畜牧业都不担心经济危机,前者有粮食,后者有肉食,天塌下来也饿不死,但是手工制造业就不行,因为手工制造业严重依赖商品交换,只有通过这种交换才能换来食物,如果农民和牧民不与之进行交换,那么制造出在多的陶器也没有意义。很明显,手工制造业就成了寄生于农业和畜牧业的产业,一旦离开农业和畜牧业的支持它就失去了自身存在的可能性。
社会分工是人类的巨大进步,极大的改善了人类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水平,但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社会分工的另一面。因为分工,有些人不再直接参与满足生命最低需求的物资的生产,那么这部分人的生存与社会系统就形成了一种结构,或者说是社会系统的一部分,当社会系统稳定和完整存在的时候,他们的生存就有保障,而当社会系统失衡以至破碎以后,他们自然就随之失去了存在依据。从政治经济学原理讲,这部分人的生产是社会化生产,社会化生产中的劳动属于商业劳动,商业劳动就是把劳动变成商品,商业劳动是对劳动的象征化,并不能直接产生生活物资,只有通过劳动的交换既获取报酬,才能换取所需的生活物资。
时光进入现代,社会分工变得纷繁复杂,一般是这样界定的,第一、垂直型分工,垂直型分工主要是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分工形式。发展中国家主要是供给初级原材料,其分工是勘探、采掘、运输、粗加工、销售等。有些发展中国家能够提供制成品,产业链会更长,所以分工也就更多。发达国家的产业分工主要表现为两种形式的产业链,一种是技术密集型产业链形成的分工,一种是资本密集型产业链形成的分工。第二、水平型分工,这种分工主要存在发达国家及发达国家之间,水平型分工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产业内分工,比如产品外观设计、包装、研发、商标、产品生产等,再比如汽车生产企业与轮胎、玻璃生产企业的分工,还有就是工艺处理的分工;另一种是产业之间的分工,比如汽车生产企业与广告设计、广告代理、销售代理之间的分工。第三、混合型分工,这种分工是垂直型分工和水平型分工的有机结合。
事实上,这样界定国际间的分工并不科学,因为这样界定就很难预估国际分工的后果,有些国家看似占了很大便宜,实际上潜含着许多风险;有些国家看似吃了大亏,但也可能因祸得福。比如说美国的产业链包括产品设计、原材料采购、订单规划、商品运输、产品零售、终端,如果就这么看,美国的产业链那是相当合理的,这个产业链明显是个本小利大的产业链。可事实上美国经济却带着浓烈的寄生成分,美国经济体是高度社会化或曰全球化的经济体,这个经济体不能直接产生生活必需品,只有通过交换,才能换取生活必需品,这正是金融危机在美国迅速演变成经济危机的根源。道理并不复杂,金融危机发生后,美国经济赖以生存的完整和稳定的全球经济系统不复存在,存在于社会化生产中的美国商业劳动无法正常的从交换中换取所需的生活物资,于是发达的美国经济体就成了前边提到的陶器制造商,制造出在多的陶器此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没人愿意跟他交换。
作为北美自由贸易区成员的加拿大和墨西哥虽然也遭遇到经济危机,但与另一个成员美国相比,危机程度就轻多了。同样是北美自由贸易区成员,同样遭遇经济危机,可为什么结果迥然不同呢?显然是因为墨、加两国的商业劳动能够得到外界的认可,因而可以与外界进行有效的劳动交换。毫无疑问,墨、加两国的商业劳动远没有美国的商业劳动的社会化程度深,也就是说,墨、加两国商业劳动与人类的生存更为紧密,所以在全球经济系统失衡以后依然能得到认可。
自然界存在着这样一个现象,形态越是简单的、低级的生命,自我存在的能力就越顽强,比如病毒、细菌、苍蝇、老鼠,这些生物对环境几乎没有要求,即便是极端恶劣的条件下,他们依然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反之,那些形态高级的复杂的生命,比如大象、老虎、大熊猫,对生存环境要求非常苛刻,所以他们生存的几率就非常低。这个现象在经济领域同样存在,比如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几乎百毒不侵,无论金融危机,还是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对这种经济都不会产生任何冲击,而那些现代化程度和技术含量极高的经济体,抵御风险的能力却极差,产业链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经济体就会陷入瘫痪。这其实就是算盘与计算机之间的关系,算盘在任何时间、场地都可以使用,也不会受病毒干扰,而计算机则需要很多系统支持,比如电力系统、操作系统等。
有人形容目前的国际分工像金字塔,第一层是美国,信息产业;第二层是美国和英国,出口服务型产品;第三层是德国,靠资本品赚钱;第四层是日本、韩国,生产资本和技术密集型的中高档消费品;第五层是中国、东盟,生产劳动密集型的低档消费品;第六层是单纯的资源出口国。这样排序虽然很贴切,但并不能准确地反映出国际分工的本质,形象地打个比方,目前的全球经济系统,就好比一个旋转着的陀螺,运行速度越快,陀螺的稳定性就越高,运行速度稍慢,陀螺就会摇摇晃晃,失去速度的结果更可怕,美国学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总是强调速度、速度、他们不怕快,进而希望运行速度越快越好。
图中可见,这个陀螺型的全球经济体是由几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经济体共同构建的混合体,从上往下数依次是美式知识型产业、英式支持型产业、德式终端型工业、日式技术型工业、中式基础性工业、俄式能源型工业。2008年这个混合体的经济总量54.3万亿美元,位于顶层的美国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美国的GDP是13.8万亿美元。
现代工业是由三部分构成的,一是基础型工业、二是主体型工业,三是终端型工业。基础型工业主要负责生产物资的生产,包括固体、液体、气体能源开采、冶炼、初级产品生产、化工原料合成等;终端型工业的典型代表是德国,提供终端机械设备、精密车床等,终端型工业本身不参与生产物资和生活物资的生产,但制造生产生活物资和生产物资所需的机械设备,是现代工业的终端;主体型工业直接负责生活物资品的生产,所以是工业的主体。主体工业虽然负责生活物资品生产,但有三个不同的生产形式,一是中式基本生活保障物资生产,用德国制造的设备制造以价格低廉的劳动加价格低廉的资源生产的廉价商品;二是韩式优质生活保障物资生产,用德国制造的设备加韩国高价劳动生产价格不菲的商品;三是日式异质生活保障物资生产,用德国制造的设备加日本高技术生产及其奢侈的生活品。
美国知识经济和英国支持型经济从性质上讲不属于工业经济(英国支持型经济主要是为美国知识产品提供技术服务),而是一种与工业经济有联系的新型产业,这个产业是现代战争理论影响下的军事工业通过参与人类精神生活而实现最终目的既攫取金钱的自我异化,居于这个性质,越是强调战争的可能性这种军事工业就越是背离战争,因为,这种用现代战争理论指导的军事工业越是想实现利益最大化既攫取更多的财富,就越是要广泛深入地参与人类精神生活,那么毫无疑问,这种参与就不可避免地使现代战争理论及这种理论指导的军事工业走向自身的反面——远离战争、广泛参与人类精神生活。有这个因素存在,无论美国军事实力多么强大,世界性的战争都打不起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美国军工集团很有可能演变成抑制战争的重要因素,虽然其产品是为军事目的设计的,但出人意外的收获却改变了这种产品设计的初衷——即通过战争攫取财富,反而出现这样一种效果:经济越是繁荣、人类社会越是安定,这种产品就会培育出更大的需求市场。上图也说明了这一点,世界经济运行的速度越快,美国经济就越是稳定。
今天的美国经济与60年前的美国经济相比较已经面目全非,今天的美国经济是由现代工业文明所衍生的知识型经济,出卖的是诞生自美国人头脑里的稀奇古怪的理念、概念,这些理念、概念所以被我们购买,不是因为这些理念、概念商品能够满足人类生存的物质需要,而是因为这些特殊商品能够满足人类不断提高的精神需要,美国如果想为自己的商品创造出更多的市场,只有依赖于建立更为理性的人类秩序,从而推动人类的精神境界不断升华,而战争无疑会极大的降低世界各国对美国精神商品的需求量。
我们知道,人类生存需要满足两个至要条件:基本生活物资和劳动。多于这两个条件,象征着人类生存质量有了改善;少于这两个条件,人类就无法生存,再高效的经济也是空谈。而美国经济的问题是,这两个必须满足的至要条件要从其它经济体租借或购买,这正是美国知识经济的致命弱点。美国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至今还没有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特别是在美国主张的全球化构想中,看不出任何要正确对待这个弱点的迹象,所以他至今还不打算放弃通过市场方法弥补不足的思路,并顽固拒绝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计划经济体,以便用制度方式从根本上保障美国经济永不跛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