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绝非马克思和恩格斯凭空杜撰。 计划经济体制说到底,就是按照铁路运输的原理,把整个社会生产有机的整合成一个巨大的流水线生产系统,第一、每一条流水线都处于满负荷工作状态,既不发生拥堵即产量过剩,也不出现产能闲置;第二、流水线之间不需要交换站,从而实现生产力、效率、经济体制三者的完美结合;第三、社会个体无论是具体的一个企业还是企业里的个体的人,都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才能,正如马、恩所见:“只有在集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集体中才可能有真正的个人自由。”
第四章 缺乏计划性和不公平的分工合作
四
计划经济是客观与主观的高度统一,客观的意思是指,日新月异的的科技突破深刻的改变了人类世界,这种改变的结果对人类具有客观性,人类必须学会适应科学技术以及这种由科学技术所主导的时代。
马克思和恩格斯构想的计划经济并非凭空杜撰,而是社会和科学技术发展的产物,世界进入工业化时代,借助先进的科学技术加先进的管理技术,一是人类可以生产出很多很多的物资,二是人类之间的物资交流变得极其重要。
所谓先进的科学技术加先进的管理技术,就是大工业生产中常见的流水线,这个流水线是高度计划性的产物,以诞生于1913年的第一条生产流水线即福特汽车生产流水线为例,这个流水线虽然极端原始,严格的说只是一条汽车组装流水线,其流程仅仅包括汽车底盘安装、发动机安装(组合流程)、操控系统安装、车厢安装、方向盘安装、仪表安装、车灯安装、车窗玻璃安装、车轮安装,但这个流水线也足够体现出严谨的计划性,一是工序之间互为因果、有机统一,二是衔接严密、不差分毫,三是步调一致、计划周密。这种计划性生产的结果是,每两T型汽车的组装时间由原来的12小时28分种缩短至10秒钟,生产效率提高了4488倍。
流水线生产所以能够提高效率,就在于它有机的整合了空间、时间、技术、环节既工序、速度、劳动、劳动力、原料、工艺等要素,在流水线上,这些要素都得到了优化配置。具体地说,在流水线诞生之前,可能每名工人都要具体负责一个零部件的生产,但是我们知道,一个零部件可能要经过很多工序才能加工成型比如7道工序,而个体的工人却未必胜任这些工序集合,虽然也能完成其它6道工序,但最胜任的工序却只有一道,那么很明显,这个零部件的完成时间和质量,不能以他最胜任的那道工序的完成情况而定,必须以他最不胜任的那道工序的完成情况而定,这就是所谓的木桶原理。而如果我们使用反向思维,不是依照物的矛盾适应人的矛盾的逻辑来生产零部件,而是依照人的矛盾适应物的矛盾的逻辑来生产零部件,换言之,不是让一个人完成全部7道工序单独负责一个零部件的生产,而是让一个零部件上的7道工序来选择各自胜任7道工序之一的7名工人,毫无疑问,这种用反向思维的生产方式所生产的零部件不但用时最少还将有最好的质量。
从哲学层面讲,流水线生产就是用科学计划的原理,把人、机器、原料、燃料尽量挤入最小的时空,或者说是把由各种要素构成的资源异变为时空,因此,越是节省时空,消耗的资源就越少,得到的利润就越大,这其实就是流水线的真正本质。诚然,流水线生产过于强调思维的逻辑性亦即理性思维,不利于发挥直觉思维和幻觉思维在经济社会中的作用,但我们必须看到,直觉思维即灵感并不适合必须由集体参与才能完成的普通劳动,直觉思维能力强的人比如发明家爱迪生,更适合从事由一个人或很少几个人完成的知识型劳动或者说特殊劳动,这是两种性质迥异的人类劳动,前者更多的是体力劳动,后者更多的是脑力劳动,前者的劳动是将后者的劳动由特殊形式的劳动转换为最有效率的普通形式的劳动,具体地说,爱迪生发明电灯是特殊劳动,而把电灯变成一种实用产品则属于普通劳动,正因此,爱迪生发明电灯不需要流水线劳动,而把电灯变成最广泛的实用产品则需要流水线劳动。
不需要流水线的劳动,计划显然不起作用,反之则阻碍了这种劳动,因为这种劳动具有强烈的个别性、个体性、随意性、自然性,而需要流水线的劳动具有强烈的集体性、普遍性、计划性、社会性。
至于幻觉思维劳动,比直觉思维劳动的特殊性还要强,只有很少人才能侥幸获得从事这种劳动的机会,比如凯库勒在睡梦中破解了笨分子的结构,门捷列夫在睡梦中发现了元素周期律等。
实际上,大工业生产是不同流水线的组合式生产,比如福特汽车厂,在汽车组装流水线投入运行以后,又围绕这条主流水线安装了很多条副流水线,这些副流水线是链接组装流水线与各个零部件流水线的桥梁,一个个零部件通过这些桥梁被输送到组装流水线工人的手中,这不但节省了往来搬取零部件的时间,还节省了劳动和劳动力。
说到汽车流水线,我们不妨把思路再放宽一点,顺着这个话题,讨论一下运输工具和经济模式的关系。
我们知道,运输工具的性能不但与运输工具的形状有关,还与动力系统有关。
比之人力车,马车是个巨大的进步,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可以走更远的距离。有此两个优势,马车的经济效益和生产效率都远远的超过了人力车。
但马车的动力系统远比人力车复杂,人力车只要把人喂饱再付足工钱就够了,但马车可不这么简单,一是驾驭者与动力系统要彼此非常熟悉,只有这样动力系统才会听从人的指挥,二是驾驭者必须掌握一套完整准确的驱动程序或口令,发车的口令是“驾”,停车的口令是“驭——”,向左转的口令是“迂”,向右转的口令是“斡”,向后走的口令是“稍”,行走中加速的口令是“嘚,驾!”,还有一个问题也很重要,就是要会甩鞭子。三是要学会维护、保养和修理这套动力系统:会套车、会卸车、会刹车、会养马、精通草料常识。四是这套动力系统需要很多燃料即草料。五是需要车库即马棚。但仅满足这五项要求还不够,因为马车存在风险性,一旦哪匹马受了惊吓,货物摔坏了事小,搞不好就车毁人亡。另外还需要补充两点,一、如果马生病了,或者病死了,就会增加运输成本;二是这套动力系统有使用期,过期就必须更新系统。
马车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代的产物,正好比这种经济的驱动模式,很原始很笨拙,效益也很低,还存在一定的风险性。优点是,对道路的要求很低,不必是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也不必是资本主义的收费公路,但凡容得下两个轮子几只马蹄,走起来不成问题。
工业革命的出现,运输工具变成了汽车、火车、大轮船。汽车是其中效率最低的运输工具,在工业革命的初期,汽车仅仅是城市富人炫耀财富及代步出行的工具,大宗货物运输的任务主要有火车和轮船来承担。火车有强大的动力驱动系统,所以火车可以装载很多很多货物,在理论上说可以走无限远的路程,如果有一条通向月球的道路,去月球也是可以的。但火车对道路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有专用的道路才能行走,同时火车还需要一套十分庸赘但又非常严谨的通行保障系统。火车本身其实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这套通行保障系统。用火车构建的运输体系,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饭店、旅馆、监狱、警察、法院、政府等等,包罗万象。火车运输的成本是巨大的,火车之所以成为运输之王并受世人青睐,一是依赖其自身超级庞大的装载能力,二是有长距离运输优势,三是依赖精确严谨的计划性。
社会发展到火车时代,计划经济就成为历史的必然,这是由较多的生产物资和火车这种运输工具的特性共同决定的,第一、只有火车才能担负起运输那些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物资的重任,或者说只有火车这种运输工具才能适应这种大工业生产;第二、这种大工业生产必须充分考虑火车这种运输工具所具有的特殊性亦即火车运输的计划性,因为物资不是可以随随便便上车下车的乘客,对于依赖火车这种运输工具的生产企业而言,安排生产一定要与铁路部门的运输计划严密衔接。
火车是社会化的运输工具,仅就货物装载而言,整列火车是可以混装的,但具体到每一节车皮,则不能盲目的混装,比如说食品类货物,基本上不能与非食品类货物混装。同时就食品类货物本身而言,也有严格着的区分,比如说易腐烂的货物诸如肉品或瓜果菜蔬,都必须单独占用一节车皮,那么就要求肉制品厂或者果农、菜农在宰杀和采摘时要有计划性,否则盲目的生产或采摘下来,如果没有车皮供应,就得放入冷库保鲜,冷库虽然可以保鲜,但肉品和瓜果菜蔬的味道必然会受到影响,同时也会增加厂家或者果农、菜农的生产成本。而那些找不到冷库存放的,就会受到极大损失。其它产品也同样要有计划性,比如说煤炭、钢材等产品,积压几天倒是可以的,但如果几个月还找不到车皮,一是违反供货合同,二是造成资金沉积,三是出现损耗。
在大机械生产时代,由于生产出来的物资比手工业时代多的不可想象,物资流通就成了比生产本身更为重要的问题,然而生产和运力的矛盾又一直困扰着各个国家的政府、商人和学者,尤其是在经济繁荣的时期,产品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而运输却成了制约物资流通的瓶颈。所以出现这个矛盾,完全是因为生产和运输脱节所至,火车运输虽然成倍的提高了运输效率,但由于私人企业生产只看到社会需求增加而忽略运力不足的问题,遂使这种生产变成具有负作用的行为,一方面,大量的资金被存积的物资占用,既增加了产品的成本,又造成企业资金流转不畅;另一方面,产品长期的积压,就会产生大量的损耗,倘或是有保质期的商品,随着时间的流逝,产品的价值就会下降。
铁路运输系统与汽车组装流水线的性质是相同的,不过铁路运输系统是反汽车流水线原理设计的。汽车流水线是把货物放置在轨道上,通过轨道移动把货物送到目标点;铁路运输系统是轨道静止不动,由货物自身移动到达目标点。这种流水线的优点是,通过扭动一些道岔机关的变轨处理,货物可以直达铁路运输系统中的任何一座标点。而生产汽车的流水线则不行,主副流水线之间不能有机衔接,货物无法从一条流水线自动进入另一条流水线,货物如果要进入另一条流水线,必须得到建立在流水线之间的货物交换站帮助才能完成。只因为多了一个交换环节,汽车流水线的输送效率就比铁路流水线的输送效率降低了50%。
铁路运输流水线是远比汽车生产流水线复杂、高级的流水线,严格的说,是一个由众多运输流水线构成的流水线运输系统,它的结构更严谨、衔接极端严密、计划性更强,这个巨大的流水线系统要求对计划的执行不能有任何差错。
铁路的出现预示着,人类社会已经开始从无序状态向有序状态过渡,从无计划性向有计划性过渡,这种过渡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可能不喜欢,也可能不满意,但你必须接受,否则你的货物就会被晾在货场里遭受风吹、日晒、雨淋,因为火车能否运载你的货物,不是由你的需要来决定,而是由货物量、货物品类、装载空间、运行路径、车皮、道路承载能力等诸多要素优化配置的结果来决定。不错,高速公路的出现,让物资的流通变得及其自由,可是,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运输产生的成本却是必须考虑的问题,尤其是大宗物资的长途运输,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高速公路。
有什么样水平的生产力,就必然有与之相适应的社会形态和经济体制,所以做出这个论断,绝非马克思和恩格斯凭空杜撰。
计划经济体制说到底,就是按照铁路运输的原理,把整个社会生产有机的整合成一个巨大的流水线生产系统,第一、每一条流水线都处于满负荷工作状态,既不发生拥堵即产量过剩,也不出现产能闲置;第二、流水线之间不需要交换站,从而实现生产力、效率、经济体制三者的完美结合;第三、社会个体无论是具体的一个企业还是企业里的个体的人,都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才能,正如马、恩所见:“只有在集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集体中才可能有真正的个人自由。”
与计划经济所具有的优势比较,市场经济相形见拙,市场经济割裂了生产力与效率之间的必然联系,生产力可能发展到了很高水平,但生产效率却极地,原因就在于,社会各部门缺乏有机的衔接。市场经济的矛盾在于个体(一个个单独的企业)生产的高度计划性即流水线生产与整体(全社会)生产的无计划性,换言之,不同的流水线之间没有有机的链接,企业与企业之间脱节,产业与产业之间脱节。正因此,才出现了大量的服务型产业,在流水线之间的中间地带(过渡区)即企业与企业之间、产业与产业之间承担交换处理任务,而在计划经济体制里,这些处于中间地带的中间产业根本就不需要,因为这是降低效率的东西。